第4章
那条爱马仕的羊绒毛毯,原本是我放在二楼主卧里的。我体寒,每到换季都喜欢裹着它窝在飘窗上看书。顾砚辞总是笑我像个蚕蛹。现在,它凌乱地搭在客房门口的懒人沙发上,上面还留着另一个人睡过的压痕。玄关的鞋柜里,我常穿的那双情侣拖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粉色的兔子绒毛拖鞋。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,贴着几张粉色的便签纸,字迹遒劲,是顾砚辞的。【醒了先喝小米粥,在温水壶旁边。】【今天降温,不许只穿单衣下楼。】【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了,按时吃,不准偷偷倒掉。】他以前也爱给我写便签。但那是在我们恋爱前三年。后来他接手了公司,越来越忙,便签变成了微信里的系统早安表情包。出国前的一整个月,他甚至连表情包都懒得发了。察觉到我的目光停留在便签上,顾砚辞快步走过去,不着痕迹地挡在岛台前:“医生嘱咐她按时吃药,她记性差,我怕她忘了。你别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这些,我们之间清清白白。”“清清白白?”我轻笑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凄凉,“你都在网上承认是你先动心越界了,现在跟我谈清白?”“精神上的好感不代表身体上的背叛!”顾砚辞突然拔高了音量,随即又意识到什么,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“念念,我这三个月压力真的很大。我现在脑子很乱,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,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?”客房的门在这个时候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苏柚光着脚站在门框边,身上穿着的,赫然是我出国前没带走的那件真丝吊带睡裙!因为她比我矮,裙摆被她用一根发圈随意地扎在腰侧,胸口的大片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。“我……我的衣服昨晚洗了没干。砚辞哥哥说你衣服多,肯定不会介意借我穿一晚的。”她怯生生地看着我,眼眶通红,手腕上还戴着我最常用的那个金属抓夹。我喉咙发紧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本能地伸手去抓沙发上的那条羊绒毯。我想盖住这一切令人作呕的画面。顾砚辞却先我一步按住了毛毯,声音里带着不赞同:“柚子这两天一直发低烧,发冷得厉害。这毯子先给她用吧,衣帽间里还有一条没拆封的,你自己去拿。”那条毯子,陪我熬过了初入职场最艰难的三个冬天,上面甚至还有我因为加班流下的眼泪。但他只记得,苏柚现在发着低烧。“好。”我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发疯。我收回手,打开行李箱,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墨绿色礼盒。那是一瓶绝版的沙龙香水,苏柚在朋友圈提过三次“好想要”。我在伦敦的阴雨天里跑了五家古董店才淘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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