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江星染没答，继续喝着。林万舟伸手去抢：“不回答不准喝。”江星染一把拽回来，动作比他快。牛奶盒从她手里抽出去的瞬间，林万舟被惯性带得往前栽了一下。他整个人从桌沿滑下来，坐到了江星染的身侧，下意识抱住了她。江星染一只手还举着牛奶，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林万舟。教室后排炸开一片起哄声。有人拍桌子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“在一起在一起”。林万舟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，但他没有起来。他偏过头，拿笔戳了江星染一下。“你还没回答我，谁送的更好喝。”江星染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扶住了林万舟的手。“你的好喝。”顿时，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同情和幸灾乐祸。我垂下眼，只低头看题。但心脏却忽然沉了一下，蚂蚁啃咬的疼痛细密连绵涌上来，压得我喘不上气。我捂着心口，伸手去摸书包侧兜，冷汗已经渗了出来。“沈羡安。”江星染看到我苍白的脸色，打量过来。“刚才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？”教室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传来细碎的议论声。“每次说他两句就装不舒服，真的做作。”“下次装病换个时间，别挑江姐刚说完你的时候，太明显。”他们哄堂大笑，我抬起头，嘴唇发白。“我没装，我只是心口有点疼。”话音刚落，有人嗤了一声。“心口疼？是看到江姐对林万舟好才疼的吧。”“就是，你这心脏也太会挑时候了，真矫情！”江星染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但我知道，她也不相信。我所有的狼狈和病痛，在她眼里，从来都只是拙劣的装模作样。这时，上课铃响了。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众人纷纷归位。我垂着头，摸出药瓶，倒出两片直接塞进嘴里口。苦味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。我翻开课本，一直到放学，我才从座位上起身。我背上书包，回了男生宿舍。到宿舍门口，里面传来室友的说话声。“沈羡安怎么那么喜欢江星染啊，舔了三年，人家理都不理他。”“对啊，他一个孤儿，奶茶店打工那点钱全给江星染买东西了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，没有推开。连命都不要了。只因我这条命，本就是江星染捡回来的。高一开学那天，我路过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。三个混混堵住了我，抢了我的书包，扯开我的校服。“要东西没东西，要钱没钱，浪费老子力气！”他们对我拳打脚踢。我蜷缩在地上，不敢挣扎。跟以前在福利院一样，每次被人欺负，我都用同一个姿势抱住自己。不哭不喊，等他们打完。我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：“打完了他们就会走的。”可那次，我耳边传来一声声闷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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