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盛律安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,是在郊外别墅的阁楼里。窗帘紧闭,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沉闷气息。他瘦了很多。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下巴上是好几天没刮的胡茬。床头柜上摆满了药瓶,抗抑郁的,安眠的,抗焦虑的。医生说他是重度抑郁。说是心病,药治不了。盛母早就不管他了,她和盛父过起了自己的日子开小号培养,偶尔让管家送些东西过来,但从不亲自来。盛律安被丢在这栋郊外的别墅里,没人在意他是死是活。他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很久。她笑得那么开心。比在他身边的三年里,任何一次都要开心。他的眼眶慢慢红了。婚礼当天,他去了巴黎。他站在教堂外面一个阴暗的角落里,帽檐压得很低,瘦削的身形裹在一件黑色大衣里。透过彩色玻璃窗,他看见颜初挽着新郎的手,缓缓走过红毯。她在笑。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,温柔得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盛律安靠在墙上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好痛。如果当初他能看透自己的内心。如果他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真心。如果他没有说出那句只是玩玩。如果他没有为了白皖皖伤害她。如果他能在她还在的时候,好好珍惜她。迎娶她的人,说不定就是自己。可没有如果了。教堂的钟声响起,宾客们鼓掌欢呼。新郎低头,吻了新娘。盛律安闭上眼睛,转身离开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巴黎灰蒙蒙的冬日街头,孤独,落寞。婚礼圆满结束后的第三天。颜初收到了一封信。没有署名,没有寄件地址。信封里只有一张存折。五个亿。她看着那串数字,沉默了很久。她知道是谁。陆以珩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问:“怎么了?”颜初笑了笑,将那封信随手丢进了壁炉里。火舌舔上信纸,很快化为灰烬。存折她收下了。她把其中大半捐给了一家专门救助家暴受害女性的基金会,剩下的存进了自己的账户。然后她踮起脚尖亲了亲陆以珩。“没什么,走吧,我们去吃晚餐。”窗外,巴黎的夜灯亮了起来。颜初挽着陆以珩的手臂,走进了属于她的新生活。身后的一切,那些伤痛,那些纠缠,那个名叫盛律安的男人,都被她留在了昨天。再也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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