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我打断他，"你当年让我签字的时候，没跟我谈。现在你也不用跟我谈。"我绕过他往法庭外走。门口的阳光白晃晃地打进来，晃得我眯了一下眼。程橙在外面等我，一把抱住我，我感觉到她肩膀在抖。"你赢了。""嗯。"我拍拍她的背，"赢了。"走出法院大门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我掏出来看了眼——是个新号码发来的短信。我认得那个语气。"你满意了？你毁了他，你满意了？"我没回。把这条也截了图，存进新文件夹，备注："追加证据-威胁短信-"。存完我抬起头，太阳很亮，照得整条街白花花的。我站在台阶上，呼出一口气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法庭上那二百四十三页纸拍下去时，我脑子里闪了一下上辈子那个凌晨——删掉的短信，签掉的字，净身出户的自己。那些画面闪了一下就过去了。我走下台阶，程橙在旁边问我想吃什么，我说随便，她说那吃火锅。我笑了笑说好。人生第一顿真正的火锅。上辈子被离婚后我缩在出租屋里吃了三个月泡面，这辈子我要好好吃一顿。9离婚判决下来以后，周明远搬去了城南一个老小区。听说他跟小三住同一栋楼，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间房。我没打听。程橙告诉我的，她说现在整个圈子里都在传——周明远公司那点破事被人翻了出来，几个大客户撤了单，他手里的股权折价卖了一半还债，剩下的挂在账上没人接。小三也没消停。判决下来后她换了五六个号给我发消息，有时骂我狠心，有时骂周明远窝囊，有时发一堆哭的表情。我一个没回，全部截图存档，存完拉黑。她不知道——法院判决之后如果还有额外纠纷或骚扰行为，我还能追加诉讼。她每发一条，就是往自己脖子上多套一圈。小宇跟我过了一阵子，慢慢适应了。幼儿园老师说他现在开朗了不少，别的小朋友问爸爸去哪了，他就说爸爸出差了过阵子回来。我听到时心里酸了一下，但没纠正他。等他再大一点，我再慢慢告诉他。婆婆那边倒是没断。周末她还是会来，带小宇去公园玩或接回去住一晚。她很少提周明远，偶尔提一次也是叹气。有一次她来看小宇，在门口换了会儿鞋，忽然抬头："小棠，你往后有什么打算？""好好过日子。""明远他……前两天给我打电话，问我你过得好不好。我让他自己来问你。"我把茶端给她，笑了笑："他不用问，我过得挺好。"婆婆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，没再说什么。我是真过得挺好。房子归我，车归我，存款分了七成。林律师那句话说得对——铁证如山的案子对方没得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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