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9

“张阿姨！”苏慕雪走在最前面。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，眼眶红红的。几十个女生走到我面前，齐刷刷地站定。她们没有说话，而是整齐划一地，向我深深鞠了一躬。“张阿姨，对不起。”苏慕雪的声音有些哽咽。“当初我们太懦弱了。我们明明知道真相，却不敢站出来替您说话。我们只顾着自己，却让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。”她抬起头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“求您回来吧。没有您，我们真的害怕。”我看着这些孩子。她们的黑眼圈还没有完全消退，眼神里带着期盼和愧疚。我心里叹了口气。但我没有立刻去接那束花。我转头看向代校长。“代校长，我回去可以。”我把编织袋放在地上。“但我有条件。”代校长立刻点头：“您说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，学校全部满足。”“第一，宿管站我说了算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任何领导、家长，不得干涉我抓纪律。”“没问题。”“第二，熄灯后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闭嘴。谁敢在楼道里抽烟喝酒闹事，我直接把铺盖卷扔出去。学校不能和稀泥。”代校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“张大姐，这是我连夜拟定的‘宿管特别授权书’。”他递给我一支笔。“只要您签字，女生宿舍的管理权，全权交由您负责。这就是军令状。”我接过笔。在文件上签下了“张桂琴”三个字。代校长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“物归原主。”我接过钥匙。铁环碰撞，发出熟悉的哗啦声。我把它重新别在腰间。“走吧。”我捡起地上的编织袋，对苏慕雪她们说，“回去背单词。”我转身走进校门。这一次，没有起哄，没有口哨。全校的学生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，都自发地站在走廊的阳台上。掌声响了起来。不是起哄的掌声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整齐的掌声。我昂首挺胸地走在林荫道上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落在我的蓝布工作服上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《查寝日志》。又厚了一点。晚上十一点。我准时拉下电闸。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。没有尖叫，没有抱怨。只有翻书的沙沙声，和均匀的呼吸声。我坐在宿管站里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茶香氤氲。我看着监控屏幕。一切恢复了平静。这是规矩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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