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冷漠

6.我女红不好，香囊绣了整整三日。谢泽渊在门外求见，还带了一碟玉露糕。「臣看公主这几日都没怎么出房门，怕公主闷，」他顿了顿，「就做了些糕点。」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这几日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做香囊，确实没怎么出门。可我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，他却注意到了。「公主可喜欢？」我吃了一块，转身从桌上拿起香囊，递给他。「这个给你。」这是我第一次送他东西。是我亲手做的。他垂着眼睛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神情有些意外。「公主费心了。」谢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他的站姿很僵硬，像一张绷紧了的弓。「听说你近日又绣了新的香囊？」谢泽渊转过身，正好挡住了我半个身子。「凌舟，不许对公主不敬。」谢凌舟扯唇笑了笑，「哥，你怎么了，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？」他走到近前，歪着头看了眼谢泽渊手里的香囊，然后「啧」了一声。「料子不错，就是手艺差了点。」他扯了扯嘴角，「不过也难为公主了，就你那点本事，能做成这样已经算烧高香了。」换作以前，我会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。但现在，我只觉得他的话像一阵风，吹过去就吹过去了，什么也留不下。「是给谢泽渊做的，」我说，「他觉得好就行。」谢凌舟脸上的笑顿了一下。他舔了舔后槽牙，转过头去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，似乎在研究树上开了几朵花。半晌，他轻笑了一声。「也是。」他说，「反正我也不稀罕。」他说完这句话，转身就走了。步子迈得很大，背影看起来气势汹汹的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觉得他的肩膀比平时塌了一点。像被人抽走了什么。谢泽渊没有说话。他把那件香囊收好，小心翼翼拢进袖口里。「公主，」他轻声说，「玉露糕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」我点了点头。他走了以后，我站在廊下，看着满院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。春然从门后探出头来，压着嗓子说：「公主，谢二公子方才没走远，奴婢瞧见他走到石榴树那儿就停了，回头看了好几眼。」「现在呢？」「走了。走的时候踢了一脚石榴树，踹下来好多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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