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她喘了口气，眉眼间满是焦灼。“如今他已经到了城外，可兜里分文不剩，腿脚又有伤，实在走投无路，只能托人递信找您。”我攥着笔的手慢慢收紧了。外祖父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。小时候，旁人都说我是被阮家丢在乡下的弃女。只有他把我抱上膝头，指着墙上贴的字一个个教我认，说“小茉，你将来会比他们都强”。表哥也对我多加照顾，邻里孩童欺负打趣我的时候，永远是他挡在我身前。如今表哥遭此横祸，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冷眼旁观。我挪开床底青砖，取出一只封存已久的小木盒。里面是外祖父临终前留给我的银票，和几间铺面的地契。他怕我在阮家受委屈，手里没有傍身钱财过得不好，特意给我的。这些年我借着出门散心的由头，私下跟着外祖旧时的掌柜往来，一点点学着打理账目。父母却只觉得我游手好闲，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。我把银票用油布裹好，塞到春杏手里。“这些银钱你收好。”“去寻一处安静客栈安顿表哥，再请大夫疗伤抓药。”想了想，我又补充道：“顺便去买点笔墨、宣纸，还有装书卷的布袋。”春杏攥紧银钱，弯着腰快步走了。一晃又过了好几日，母亲看我这段日子安安静静待在院里，便松了口，撤了禁令。当日我就借口说要去城郊寺庙上香祈福，收拾好出了门。表哥的腿伤好了大半，已经可以下床走路。我在桌边坐下，和他聊着闲话家常。聊了一阵，表哥自然而然提起江桓宇。“说起来，我跟桓宇也大半年没碰面了。”“还记得小时候他天天黏着你，旁人打趣他总围着女孩子转，他反倒一脸骄傲。”“那时候我还总觉得你们般配。”心口掠过一丝涩然。从前有多笃信他是不一样的，此刻就有多讽刺。那些年少情谊，早就在他日复一日的偏心里磨得所剩无几。我不想接着聊这个话题，看向窗外。“今天天气不错，你腿也好得差不多了，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“去庙里拜一拜文曲星，也算为你的科考讨个好彩头。”表哥似是察觉了什么，没再多说，跟着我一同出门。刚走到石桥边上，迎面走来一众穿着华贵衣裳的男男女女。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江桓宇，姐姐挨着他并肩而行，身后跟着不少世家少爷小姐。一行人说说笑笑，看样子是踏青返程，刚好路过此地。姐姐的目光在我和表哥之间转了转，故作惊讶地捂住嘴。“妹妹，你怎么会在这儿？还和一个陌生男子这般拉拉扯扯？”她这话一出，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扶着表哥的手上。四下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：“这男子看着眼生，穿得也寒酸，阮二小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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