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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星峦没有回现代。他开始四处流浪。走过大漠，翻过高山，渡过江河。每到一处，他就打听她的消息——不是想打扰，只是想远远知道她过得好不好。听说她与驸马恩爱有加，育有三子二女。听说她办的学堂遍布全国，无数女子因她而识字。听说她种的玫瑰开遍御花园，每到花季，满城飘香。他听着，笑着，然后继续走。三年后，他在一座深山古刹前停下脚步。推开寺门，走进去。“施主何来？”“来求个心安。”方丈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“施主，你心中有愧。”“是。”“这愧，可消？”“不知。”方丈双手合十。“既不知，便留下来吧。”他剃度出家，法号“了尘”。青灯古佛，晨钟暮鼓。二十年后的一个黄昏，他托人将一件东西送到公主府。是一枚月牙形的吊坠。背面刻着三个字：“对不起。”孟珺虞收到时，正和谢昀在御花园赏花。她接过那枚吊坠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到那株最大的玫瑰树下，蹲下身，亲手挖开泥土。把吊坠埋进去。谢昀走过来，替她拍去手上的土。“都过去了。”她点点头。“是啊，都过去了。”多年后。越国繁盛，百姓安康。珺虞公主成了越国最受爱戴的长公主，白发苍苍，儿孙满堂。又是一个月圆之夜。她独自来到湖边。二十年过去，湖水依旧清澈，月光依旧明亮。她蹲下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朵玫瑰，轻轻放入水中。花瓣随着水波漂远，渐渐消失在月光里。“谢谢你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让我来过，也让我离开。”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。“夜里凉，怎么一个人跑出来？”是谢昀的声音，苍老了许多，却依旧温柔。她握住他的手，靠在他肩上。“想来看看。”谢昀揽着她的肩，陪她一起看着湖面。“想那个世界了？”她摇摇头。“不想。只是想跟过去的自己告个别。”谢昀没有问“告别什么”。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“那告完了吗？”“告完了。”“那回家吧。”孟珺虞点点头，由他扶着站起来。两人并肩往回走，月光拉长他们的影子，交叠在一起。走出很远，她忽然回头，看了一眼湖面。月光粼粼，玫瑰花瓣早已不知漂向何方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在那个世界的拘留所里，她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那轮还未圆的月亮。那时她说：“这里不是她的家。”“那个说过要爱她一辈子的人，也已经不是她的爱人了。”“她要回家。”“至于怎么回？落水，这个死法，似乎也不错。”如今，她终于回家了。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。身边的人，是真正爱她的人。她收回目光，握紧谢昀的手。“走吧。”湖面如镜，月光如水。一片玫瑰花瓣漂在湖心，随波远去，最后被一道漩涡卷入，沉溺、消失。如同她的过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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