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业十一年秋,雁门之围解后,滹沱河滩上扎着五千亡命之徒。他们是李渊从太原带来的兵,九成是流民、逃兵、负案在身的亡命者。十三天昼夜兼程赶来勤王,突厥人却已退走,只留下河滩上一片草棚,和棚里三四百个被嫌累赘扔下的女人。李渊站在坡上,对麾下兵卒说了一句话:一人一个,先到先得。然后他对自己十六岁的二儿子李世民说:进去,挑一个。让全营都知道,你跟他们站在一起了。李世民走进了那片混乱的草棚,挑中了角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。她身上穿着上好的吴绫,腕上戴着刻有“太原林氏”的银镯——是河东望族的嫡女,被突厥掳走,又被扔下。他把她抱回了营帐。第二日清晨,他在她腕上系了一根赭石红的麻线,松松挽了个活结。那是他营里亲兵系箭囊的线,软和,不勒手,不会留下任何永久的痕迹。他对她说:这线别解开。出了营,你解开了,出任何事,都与我无关。然后吩咐亲卫:扔太原城里。女子靠着这根线,在太原城里活了下来。没人敢碰她——那根线是主将分润战利品的标记,是军营里无人敢逾越的界线。林氏找到了她,除名族谱,改姓刘氏,对外宣称嫡女已殁于兵火。大业十二年春,她发现自己怀了孕。
没有,沾着炕就睡着了,呼吸均匀,带着浓重的疲惫,偶尔会轻轻哼唧一声,像是梦里还在冰水里搓衣裳,手疼得厉害。林北也彻底睡沉了。他今天去城外的野地里挖了一整天的野菜,回来的路上被巷子里的大孩子抢了半筐,还被推在地上,磕破了膝盖,流了不少血。晚上回来,娘给他用盐水洗了伤口,他疼得浑身发抖,却咬着牙没哭。喝了半碗野菜糊糊,他就缩在炕角睡着了,呼吸平稳,心率、体温、脑电波,都进入了最稳定的深度睡眠状态。他的身体,他的魂魄,他的意识,他过往所有的人生,在这一刻,彻底定格,完全闭合。没有任何未坍缩的叠加态,没有任何未完成的事件,没有任何波动。就像一本已经写完了前九章、每一个字都已经固定、没有任何修改痕迹的小说,第十章的开头,就是一片完全空白的、等待书写的纸。【绝对零扰动接入完成】【意识唤醒】林北的眼睫,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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