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两年后,我带着我的交响乐团回国巡演。第一站,就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城市。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着我的归来,称我为“天才左手作曲家”。巡演前一天,我在酒店大堂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宋初语。她刚从监狱里出来不久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头发枯黄,穿着廉价的衣服,再也没有了当初那副小白花的楚楚可怜。看到我,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“听听姐!求求你救救我!”“景深哥封杀了我,所有的乐团都不要我,我连去餐厅弹琴都没人敢要。”“我爸留给我的房子也被他收走了,我现在只能睡在地下室。”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求你跟景深哥说句话,让他放过我吧!”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伸手想要抱我的腿。我向后退了一步,冷冷地看着她。“宋初语,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是咎由自取。”“你砸我的琴,抢我的名额,甚至想撞死我的时候,想过有今天吗?”“傅景深怎么对你,那是你们之间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“保安,把她赶出去。”保安迅速上前,将宋初语拖出了大堂。她绝望的哭喊声在门外回荡。我没有一丝同情。有些恶,不值得被原谅。当天下午,我去陵园看望了我的母亲。我把这几年写的曲谱烧给她,告诉她我没有辜负她的期望。下山的时候,天下起了小雨。一柄黑色的伞撑在了我的头顶。我转过头,看到了傅景深。他比在巴黎时更加憔悴,两鬓甚至有了白发。“听听,欢迎回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我没有躲开他的伞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“谢谢。不过傅先生,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。”“我的未婚夫是个容易吃醋的人,我不希望他误会。”傅景深浑身一震,伞掉在了地上。“未婚夫?”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“你你要结婚了?”我扬了扬左手,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。是我的巴黎导师的儿子,一个温柔浪漫的法国男人。他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,陪我复健,陪我写谱,给了我所有的偏爱和尊重。“是的,下个月在巴黎举行婚礼。”傅景深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泪夺眶而出。“听听你不能这么对我”“我等了你两年,我把宋初语毁了,我把一切都给你留着”“你为什么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?”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,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“傅景深,你还是不懂。”“我不爱你的时候,你做什么都是多余的。”“别再等了,放过你自己吧。”我转身走入雨中。身后,传来傅景深撕心裂肺的哭声。那哭声在空旷的陵园里回荡,却再也无法让我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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