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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待众人离开，若欢赶走殿内宫女。她蹲在地上，一枝枝拾起散落的虞美人。瓷片割破手指，她也没有停。我下意识想握住她的手。像她五岁以前每次受伤那样。替她吹一吹，再吻掉指尖的血。可手伸到一半，我又慢慢收了回来。顾月盈可以替长公主包扎。却不能像母亲一样，吻她的伤。我的女儿就在面前。我连心疼她，都要先找一个合适的身份。我想帮她，却被她侧身避开。「不用你。」她将残花郑重放到后殿牌位前。牌位上只有四个字。先母秀氏。沈云昭好狠的心。我从前是她的丫鬟。她喜欢虞美人，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也只能喜欢。她骗了若欢整整五年。周怀恩明明知道，却从未纠正，任由女儿拿错花祭奠母亲。我对他最后一点隐秘的软弱，也淡了。若欢轻声问：「顾先生，你觉得好看吗？」我看着那片刺目的红。「你亲手送给母亲的，便是最好的。」她低头摆正最后一枝花。「我好想娘亲，她走了好多年，久到我都快忘记，她长什么样了。」我将她搂进怀中。我有满腹的话想告诉她。想说娘亲没有不要你。想说这些年，我也日日想你。可她靠在我怀中，唤的仍是顾先生。我只能把那些迟到五年的话咽回去。有时候，活着回到所爱之人身边。也未必比死别容易。胸前衣襟很快湿透。我的女儿就在怀里哭。我却不能柔声安抚，唤她一声欢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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