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。她不要求张起灵对她产生任何超出本能的感情,不要求“兄妹”的名分,不要求弥补一百年的空白。她只是来告诉他:你不是一个人了。仅此而已。我在读她。这是我在沙海里学会的本事,或者说是被汪家训练出来的本能看一个人,不看她的表情,看她的破绽。她的破绽在哪里?一个正常人走进一个陌生人的院子,不可能这么放松。她太舒展了,太自然了,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,早就知道坐在那张藤椅上的人是谁。不是来过,而是在心里来过很多次。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张开,不是握拳,不是放松,而是一种“准备好了”的姿态。那个姿态不是在防备我,她耶不需要防备我。那个姿态是在防备别的什么东西。或者说,是在等待。她在等闷油瓶回来。
里,看着她。她看着他。阳光从他们之间穿过,柚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。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对视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院子里静极了。厨房里胖子的锅铲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蝉鸣也像是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安静了很久。久到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个沉默里变得小心翼翼。这种静不是尴尬,是一种被填满了的东西,像是两个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太久太久的人,忽然走到了同一片光里,彼此都看得见对方身上的伤和灰,彼此都不需要开口解释任何事情。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。我看着闷油瓶的眼睛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涌。我突然觉得有点受不了,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太真实了。真实到让人不敢直视。张砚宁先开口了。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,但语调里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意外的轻快。就好像在一场漫长的、沉默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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