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第二天醒来时，家中只剩下沈婉一人。我不想和她共处一室，索性开车出门逛街。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京北，走之前便想着把从前吃过的美食，逛过的地方再体验一遍，也算是给自己这些年的时光告个别。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，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江家。刚打开门，就看到沈婉缩在江砚深怀中，眼眶泛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我不想和他们多说，准备当没看见直接上楼。没走出几步就被沈婉叫住。“林疏月，你不准走。”她拿出一摞信封劈头盖脸砸到我身上，“你给我解释清楚，这些是什么！”几乎是片刻之间，我就认出来了。这是我从前为江砚深写下但从未送出去的情书。“谁让你进我房间乱翻的？”我的声音发抖。沈婉抬头，理直气壮：“要不是我今天看到这些，怎么会知道你对砚深有这种龌龊的心思！你嫌不嫌丢人，觊觎别人的男人这么多年！”我浑身发冷，转头看向江砚深：“你也这么觉得吗？”“疏月，你写下第一封信的时候，我的确不是单身……”江砚深避开我的视线。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落下来。满怀期待写下的少女心事，却成了他们羞辱我的把柄。可江砚深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，我喜欢他，怎么就成了心思龌龊呢？见我没有说话，沈婉更加嚣张。“你惹我不开心，我今天必须给你一个教训！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她就蹲下身，从沙发下面拖出一件被剪碎的红色衣服，“看你把这衣服放在衣柜最里面，看来是很宝贝它啊，可我偏偏就要毁了它。”我倏然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疑地盯着她手中那件千疮百孔的衣服。这是我母亲弥留之际，强撑着病体一针一线为我绣好的嫁衣。我再也忍不住，冲上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在客厅回荡。沈婉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，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。她先是愣了一瞬，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：“砚深，她打我！”江砚深急忙上前，一把将沈婉护在身后，眼神中满是愤怒地看向我：“林疏月，你太过分了！”我眼眶通红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，指着地上破碎的嫁衣，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：“江砚深……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……最后的念想，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任由她毁掉！”江砚深的目光扫到地上的嫁衣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可在沈婉的抽噎声中，他只是抿了抿唇：“疏月，你先冷静冷静。”“这件事的确是婉婉做得不对，可她只是看到你给我写的情书一时有些冲动。”“她难过了一下午，哭得眼睛都肿了，而且你还打了她一巴掌，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。”说完他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分给我，让沈婉坐在腿上，小心翼翼用热毛巾为她敷脸。我弯腰捡起地上破碎的嫁衣，转身快步朝楼上走去。卧室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再也克制不住，痛哭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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