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第8章我跪在原地,竹篮里的野苋菜被晨露打得湿透。铜钱在荷包里嗡鸣不止。“成了。”“你成了。”我缓缓站起身,膝盖沾了泥。我拍了拍裙摆,提着竹篮下山。回到别院时,绿竹在门口等我。“小姐,您去哪了?奴婢找您半天。”我把竹篮递给她。“去烧水,我要沐浴更衣。”“明天,我要进宫。”6御书房里熏着龙涎香。皇帝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我的策论。我跪在案前三尺处。皇帝没让我起来。“你说西北铁矿可并归朝廷直管,具体怎么管?”我不慌不忙:“流民私采已呈燎原之势,禁是禁不住的。”“不如以工代赈,流民入矿为工,朝廷定价收购矿石。”“既安顿了流民,又充实了铁器储备。”皇帝嗯了一声,又问:“盐政呢?”我抬起头。“盐税亏空不在盐商,在衙门。”“盐商多交一分,衙门就多贪一分。”“亏空是两端吃出来的,不是在中间漏掉的。”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。他忽然把手里的朱笔放下。“沈清辞,你今年多大?”“回陛下,十五。”“十五岁写得出这道策论?”我与他目光相接。“陛下若不信,民女可当面详述每一条的出处和推演。”皇帝沉默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起来吧。”我谢恩起身。皇帝把策论推回我面前。“你在这道策论上再补一条,关于铁矿运输的。”“补好了,朕封你做个编修。”我顿住了。编修是从六品的官。女官。大周开国以来,没有几个女子当过编修。“陛下,民女……”“你不愿意?”“民女愿意。”我重新跪下去,额头抵着地面。“谢陛下隆恩。”消息传出国公府那天,锦衣卫正在抄家。沈明月被锁在柴房里,听见门外兵卒议论。“听说国公府那个嫡小姐封了编修?”“可不是,从六品,破天荒头一遭。”“国公府倒了她反而飞了,你说好笑不好笑。”沈明月猛地扑到门上。“你们胡说!她一个女人当什么官!”“那是她不要脸!她肯定勾引了陛下!”兵卒懒得理她。第二天公堂会审。沈明月被押上来时,身上鹅黄裙子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。堂上主审官将一封密信呈上。“沈明月,你与北境将领往来通敌的信件在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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