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第章我面不改色,走出县主府。仪仗照例列好了队。我本来可以轻车简从。但我没有阻止仪仗跟来。国公府只剩下半片残垣。正厅烧了一半,东厢房塌了。老太太躺在临时搭的棚子里,身下垫着薄褥子。她见我进来,眼泪唰地流下来。“辞儿……辞儿你来了……”“祖母求你,向陛下求个情……”“好歹留国公府一条活路……”我站在棚子门口。我没有走近。身后锦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气。“你到底是沈家的骨肉……你怎么能看着沈家败了……”我低头看了腕上佛珠一眼。佛珠嗡嗡震。“那卷族谱里你的名字下面,老太太亲笔批过"可用"两个字。”我抬眼。“祖母。”“当日你们用族谱逼我交嫁妆时,可有人替我说过一句话?”老太太哭声一滞。我往前走了两步。停在她面前。“祖母。你手里那卷族谱,有没有听过它的心声?”老太太愣住。我低声道:“它说沈家气数,早在你纵容庶女、妄图攀龙附凤时就尽了。”老太太面色煞白。手里的族谱啪地掉在地上。我转身往外走。走到棚子门口时,我停了一步。“无辜妇孺的安置费,从我私库里出。”“掌权的人,一分不给。”我没有回头。身后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。阳光劈头盖脸照下来。我眯了眯眼,走进光里。绿竹跟在我身后,小声问:“小姐,国公爷那边……”“他不是掌权的人。”“他从来都不是。”“掌权的人是老太太。是她纵容沈明月,是她默许谢瑾瑜做假账。”“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上了轿辇。帘子落下那一刻,我闭了闭眼。“回府。”8三日后,谢瑾瑜被押往岭南。囚车驶出城门时,我站在城楼上。我手里握着一块从他身上取下的贴身玉佩。玉佩在我掌心嗡鸣:“岭南瘴气重。”“他活不过三年。”我把玉佩收进袖中。远处另一队囚车吱呀驶过。车上坐着沈明月,披头散发,嘴里还在喊冤。“我是被冤枉的!我姐姐害我!”我转身,不再看。我走下城楼,绿竹在台阶下等我。“小姐,宫里来人了,说盐铁政令修订的初稿请您过目。”我接过文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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